✿ 血界战线 札雷沼住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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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带】Out of the hole-05 (完)

>现代架空パ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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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昨天风太强了,古文老师的假发稍微被吹歪了一点。然后身为班长Ebisu很着急地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全班笑成一团。一片混乱之中,我的座位隔壁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古文老师昨天晚上是不是和蝴蝶老伯泡茶泡太晚,才忘了要把假发带好啊。’同班的shikaku拖腮,一脸无奈地这么说,然后Asuma丝毫不以为意地说:‘下个礼拜要小考,Kurenai妳念完了吗?’我们都在打赌这两个人大学毕业一定会立刻结婚的。”
 
  我模模糊糊地听着,流进耳朵里的还有右手边窗外吹进来的风。风真的好强啊,我忍不住这么想,感觉着窗帘轻扬起时细碎的摩擦声。我曾经看过,那一定是半透明,将光柔和筛过的衬底。我放松地躺在向阳日光刚好的窗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而那个人正在为我朗读。
 
  “呐,带土,我不会让你错过任何东西的。因为有我在。我会帮你看到未来的,不管要等多久──”

 
  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卡卡西并没有发现我。他已经做完早餐了,这会正在整理厨房。
 
  “你果然,其实很擅长做家事吧。”我凑在门边,有点不开心地问。因为父亲过世之后都得一个人做的关系,还是因为在当时不想让“宇智波带土”照顾的关系?
 
  卡卡西惊讶地转过来。似乎有点意外我会这么早起床的样子。
 
  “嗯……嘛。”他并不否认,很快又继续原先的工作。
 
  那为什么要假装不会呢?是要占我便宜,还是觉得叫“宇智波带土”一定都会细心呵护名叫“旗木卡卡西”的笨蛋,并擅作主张把他当成生活白痴?
 
  “要帮忙吗?”最后我这么问。
 
  他动作稍微顿了一下,才默默点头。我走到流理台,拿起菜瓜布,开始帮他刷锅子。早餐卡卡西煮了火腿蛋,然后桌上还有热牛奶。我试着去想像这五年卡卡西自己打理生活,并在医院过活的日子;想像他坐在病床边,自说自话地把在所有发生的事都说给他那个基本上就和成为植物人没两样的亲友听的模样。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明明知道床上的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五年前事发的那一天,是卡卡西父亲,旗木朔茂的忌日。
 
  卡卡西的父亲是在他七岁那年自杀的,当时卡卡西才刚要升小二。旁人大概很难想像卡卡西当时的心情,因为他是多么崇拜他的父亲,然而那样的父亲却因为职场的事情自杀了。从卡卡西那边我并没有办法得知卡卡西的父亲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自杀,只能隐约感觉到可能是来自于社会压力。那个时候宇智波带土也在,听说一直都陪在卡卡西身边,陪他办完丧事,处理家里的事情。而那时候宇智波带土也才八岁。
 
  卡卡西小时候是个很会隐忍的孩子,不太会把情绪表露在外头。所以即使因为父亲的去世而伤心,他到底还是没有对外人说什么。就好像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心一样。当时的同侪也因为卡卡西本来就不太搭理人,而在后头说什么“卡卡西是个冷血的人”中伤他──关于这件事后续还有个小故事,是后来小学同学会,卡卡西本来不想去,但最后想着至少能替宇智波带土出席,结果却因此从昔日同窗那里听说,原来那时候宇智波带土脸上常常有各式各样伤口就是因为看不惯人家说卡卡西坏话,几个小鬼打一顿后留下的。还听他们说,宇智波带土脸上看起来很蠢的卡通图案ok绷,是宇智波带土的母亲为了遏止他打架,特意贴上去羞辱他的。(我听到这就特别感同身受,要是我打架,老妈说不定也会这么对付我。)
 
  “他是唯一在我父亲去世后,还留在个性乖戾的我身边的人。就这点我确实是很感谢他的,但同时也觉得很恼怒。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副很能理解我的样子。”
 
  于是事发那天他们吵架了。因为卡卡西坚持要一个人去,而宇智波带土不放心他的状况,硬是要跟着他一起去。那阵子卡卡西的左眼长了针眼,还挺严重的,前两天被宇智波带土拉去看医生后,上头就安着块医疗用眼罩。再加上卡卡西总独来独往、一脸酷样,当时的造型应该很像有中二病的少年。
 
  毕竟是一路陪着卡卡西经历过来,身为青梅竹马的宇智波带土一直以来都自告奋勇担任照顾他各种起居的工作。这会卡卡西左眼不方便,他自然不可能放着不管,就亦步亦趋跟在卡卡西左手边的位置。只是卡卡西并不怎么领情,尤其父亲的忌日,心情已经特别不好了,根本不想让别人跟着自己。
 
  走在街上的时候,卡卡西越走越快,两人一路吵到路口。
 
  “反正你根本就不懂。”卡卡西在路口停下,冷冷地转过去睨着宇智波带土。“父亲死掉的人又不是你。”
 
  宇智波带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露出愤怒的脸,好像卡卡西很不可理喻的样子。“怎么会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啊!看到你自己一个人担着,我难道会在旁边觉得很风凉很快活吗?这些年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啊啊。”卡卡西极快地应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红绿灯,行人穿越的秒数只剩几秒。他心急着要在这个路口把对方给抛下,想也没想话语就脱口而出:
 
  “朋友?别开玩笑了,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自作主张黏上来而已,少擅自认定啊。”
 
  然后宇智波带土就没有再说话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有点沮丧地垂下头。卡卡西虽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才让对方露出那么受伤的表情,但他至少知道这话既然说出口,再说什么“心直口快没恶意”的理由都已经没有必要了,所以他毅然决然回身就往对面路口跑。
 
  当时行人穿越的灯号还是绿的,这却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之后,当宇智波带土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朵,他只感觉到一阵晕眩,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包裹住自己,然后随着之后的不明冲力,自己就重重摔在路边的水泥围栏边,还把修整好的树丛撞凹一个洞,满身都是散落的叶子。
 
  然后睁开眼,映在他仅有半边的视野的,赫然就是躺在血泊里的宇智波带土。一旁还有辆该是原本打算闯红灯的轿车,这会车头被撞凹了一个洞,停在路口边冒着烟。
 
  他听到有人在旁边叫着“救护车!”“把肇事者拦下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实际上充斥着他意识的是耳鸣,还有父亲在房间里面上吊时,窗外的光打进来,落在尸体和地上的暗影。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往宇智波带土跌跌撞撞冲了过去,然后被几个路人拦抱住,“你冷静一点小弟,他身上的伤很重,你不要碰他!已经叫救护车了!”
 
  然后卡卡西哭了。连父亲死掉那天他都忍住没哭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又是这一天,又是这一天让他失去了重要的人……而且这次还是他害的。
 
  他就站在那个距离看着宇智波带土奄奄一息的模样,明明刚还那么生气蓬勃的人,现在却因为要救他躺在那个地方。
 
  “请让我到他旁边……”他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如何从干涸的嘴巴里吐出那句话的。但紧紧拦住他的力道松开了,让他可以顺利到宇智波带土旁边。躺在那里的宇智波带土他身上最明显的伤口是头上一个窟窿,流了不少血,手脚也有多处擦伤,肚子上也有伤口,鲜血从腹部的位置不停流出来。他伸出手想帮他止血,但又想起刚才路人说过的话。
 
  已经很严重了,不要碰他。
 
  这样才可能有救。
 
  “带土……我……”他握紧想要抓住什么的拳头,收在身侧。出口的声音抖到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就躺在眼前,他明明平常还比卡卡西高一点的,现在看上去却格外虚弱娇小。
 
  结果好像是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应该已经昏迷的宇智波带土居然缓缓睁开眼睛。他嘴里还有血,视线大概也很模糊,看了卡卡西好一会才微微笑开:
 
  “卡卡西……没想到你也是爱哭鬼啊……哈,没事就好。”
 
  直到现在那个人居然想着的还是照顾他。卡卡西怔然看着他,才想说什么,宇智波带土却又阖上眼,任他再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到医院之后他们也通知宇智波夫妇,接着连同卡卡西三个人沉默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天。下午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了,勉强捡回一条命,只是大脑缺氧时间太长,虽然没超过六分钟,但醒不醒得来却要看情况。尤其宇智波带土还是小孩子,内脏也有伤,接下来就要看他身体本身的修复能力,挺不挺得过去,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一段时间。
 
  而事实上是,宇智波带土在这之后的五年,一次也没有醒来过。
 
  卡卡西这五年一直都过着在医院照顾他的生活。他白天去上课,放学就回到医院。虽然不喜欢参加活动,但为了把那些经历告诉昏迷的宇智波带土,他几乎都会参加班上的活动,因为宇智波带土一直都是那样做的。他希望能弥补宇智波带土没办法参与的那些人生;也希望在他睁眼之后,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我和卡卡西将厨房打扫干净后就坐下来吃饭了,中间没说什么话。
 
  一方面是我一直在消化前天晚上卡卡西说的那些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几乎等于掀开卡卡西伤口的那些往事说出口之后,他就一直很消沉。
 
  主要原因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宇智波带土的父母好像已经要放弃等他醒来了。一来,宇智波带土如果醒来,长达五年没有使用的身体能不能顺利操作实在很难说,虽然卡卡西说他常常帮宇智波带土按摩四肢,但长久未使用的肌肉,如果想要再次站起来,实际上应该需要很长期的复健;二来,宇智波带土昏迷前还是个小孩,如果你需要告诉一个小鬼,他在昏迷的过程中经过很长的时间,再次醒来才会变成大人,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不管在心理或者生理,醒来的宇智波带土都有可能因为适应不良而崩溃;第三,事实上宇智波带土早在手术过后一个月,身体情况就已经大致上恢复良好了,没有人能解释他为什么醒不过来,又或者……是不是他自己不想醒过来。
 
  有什么父母会希望造成自己的独生子的压力?说不定死去远比活下来幸福。所以哪怕他们有多希望宇智波带土醒过来,也得忍痛下这个决定。
 
  正因为爱,所以才得放手。
 
  而这也是卡卡西一开始说:“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想放弃”的原因。
 
  “要是伯父伯母真的要放弃的话,该怎么办呢?我知道可能对他很勉强,我还是不想放弃。希望他活下去,为此我愿意做任何努力。”
 
  卡卡西每天都在祈祷他醒过来。说实在的,连我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局外人的家伙看来,都觉得,如果那个世界的宇智波带土真的是为了卡卡西当时无心之言而生气想整他,耗掉这些年的光阴都已经还够了吧。而且他明明就那么珍惜卡卡西这个朋友,又怎么忍心让他抱着内疚与懊悔度过一生?
 
  “是说卡卡西,你所做的努力就是穿越时空吗?这有什么意义啊。”在早餐吃完后,我忍不住把我昨天想了一整晚后唯一的疑惑抛出来。
 
  卡卡西一点都不意外我会问的样子。“我很难跟你说我到底在做什么,只能告诉你,为了这件事我是不惜一切在努力的。”
 
  “……真心搞不懂你。”听到他的话之后我只想喷他一口牛奶。
 
  “不过,”卡卡西又说,“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其实我最近也差不多也得回原本的世界,能在最后把事情告诉你真是太好了。怎么说呢,总觉得一样是‘带土’,虽然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但也被你照顾很多呢。心情也安慰一些了。”
 
  呿,难不成你是穿越来讨安慰的啊。我托腮,很无聊地看着他。卡卡西见状露出微笑,“刚来到这世界的那天,不是和带土你见面了吗。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原来带土要是能够健康地变成十七岁,会是这副模样呀。”
 
  大概知道卡卡西会这么笑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眼眶突然有点热。但我没有哭。
 
  “卡卡西,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想问你。”我搔搔脸颊,等到他确实点头才又往下讲:“虽然才认识三个月,不过……我们是朋友吧?”
 
  卡卡西闻言失笑,但还是很诚恳地点头。“嗯,一辈子的朋友唷。”我听了就格外高兴。
 
  因为时间也差不多了,之后我们把碗盘洗好就各自出门打工。和卡卡西分道扬镳之前,他很慎重地和我说了再见,不过只是“晚点见(まだね)”而不是“再会(さよなら)”(*5),所以我一直以为晚上我还能看到他。没想到那天之后卡卡西就这样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甚至也没有收拾行李,我晚上用备用钥匙打开他家门时,整个房子就像主人随时会回来一样,书包也还摆在书桌边,桌上也还有几本散着放的课本、铅笔。
 
  他就和十二岁那年大叔消失的方式一样,彻彻底底离开了我的生命。
 
  我以为卡卡西还没找到他所说的“梦之钥匙”前是不会离开的,却完全没料到他会走得那么突然。早上才说的“一辈子好友”傍晚就随随便便从人家的生命里消失,让我简直是火到不行。
 
  “笨蛋卡卡西!难怪人家不想理你!你这家伙还真是十足的混帐!我居然都这样了还是想把你当死党,看来我也是笨蛋啊!”
 
  我在卡卡西房间中气十足地吼了一番,才觉得有这么一点畅快。
 
  意外的,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久违的一夜无梦──结果隔天闹钟却没响,让我的打工恶狠狠地迟到了。所以我干脆请了一天假。
 
  走出家门时,像是感应到甚么一样,我的手心忽然发烫起来,像被谁紧紧地握了一下。 于是我有种预感,洞外的天空,不久之后,即将要迎来破晓。





 
  15.
 
  卡卡西走之后那几天我一直坐在书桌前在反覆思索。他就这样在春假里面消失了,等于只转来一个学期,而且他甚至没有和有点交情的凛说再见,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合理。尤其他又和我童年发生的那件事重叠,就这样消失、又什么都没有说明,而我甚至不能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够等到他那个朋友醒过来。
 
  于是我甚至发神经跑去找凛,问她相不相信平行时空这种怪事,又或者外星人。结果凛当然一脸茫然地望着活像在发神经的我,完全就是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我要聊这个话题。很快她便露出担忧的表情说:“带土,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喔。”我顿时就变得相当沮丧。
 
  也是,搞不好卡卡西根本只是跑去哪里流浪了而已?深信着他的我本身是个大白痴也说不定呀。我心里暗暗惆怅着,表面上又和凛又聊了些彼此在春假里发生的事,还得到“嗯,平行时空和外星人,就像魔法和奇迹一样让人想相信呢。”这样特地安慰我的体贴话语。只是,虽然很感激她,那到底还是没让我心情舒坦多少。
 
  最后我只好又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了。
 
  然而,在那之后我很快又发现很多不合理,足以佐证卡卡西没有说谎的事情。就像是回忆突然清明了起来,我回想起这些日子里卡卡西所告诉我的,他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宇智波带土的事,再跟我到目前为止人生的轨迹做比较,突然发现重叠的部分多得离谱。
 
  我回想起来今年生日前梦到的梦境。我曾经说过,我认识凛是在小一新生入学那天,那天她替迟到的我拿了入学通知。而梦境的场景一样,只是帮我做这件事的人变成了卡卡西,而且相比之下,卡卡西的态度简直差劲透顶。
 
  ──如果有一个又软又香的女孩子作青梅竹马,该有多好啊?偏偏就只有臭卡卡西。现实也太恶劣了吧,老要我去贴那家伙的冷屁股。
 
  几乎要让我记忆错乱的童稚抱怨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确信着──虽然我小时候根本不可能见过卡卡西。
 
  想到这里我像是发疯一样跳起来,跪到衣柜前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卡卡西生日时做给我的手套就在那里。
 
  “笨带土,这个给你。你冬天到了之后末稍血管功能不好对吧。老看你的手指红通通的。”随着浮现在脑海里的声音出现的是十岁的卡卡西。他那时好像施恩一样把那双破得要命的手套甩在我脸上,明明是好意,却逼得我和他大吵一架。可是哪怕破烂得要命,我记得我很珍惜它,每到冬天都会拿出来戴,虽然老妈每次看到都直摇头,说要帮我买一双好看一点的。当然我并不想换,因为那是卡卡西给我的东西。
 
  才这样想着,我急急忙忙拉开右边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之后,果然在角落找到了一双孩童尺寸,一模一样的手套。连针线歪七扭八的形状都一样。
 
  我顿时懵了。这根本不可能……
 
  ──我很难跟你说我到底在做什么,只能告诉你,为了这件事我是不惜一切在努力的。
 
  这怎么可能。我死命地抓着两双手套,根本没办法压抑,眼泪就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啊……”那一刻我脑袋已经完全空白了,只能够无意义地闷声哭着,直到最后手里的手套都吸饱眼泪变得湿湿的。
 
  大概是心情上接受了这件事吧,很多被我“遗忘”的回忆渐渐流入脑内,虽然一开始因为它们和原本的记忆相冲而让我有点错乱,但当卡卡西一一回到画面中正确的位置,我也几乎都想起来了。也变得非常能够理解这段日子里面卡卡西所说过的话。
 
  只是,当理解那些或许才是现实时,我也同时发现一件事。我回忆里面的凛就这样消失在我十二岁以前的所有岁月。七岁那年和早读的卡卡西一起入学,十二岁那年和卡卡西一起从小学毕业。后来死拖活拉还硬是逼那家伙和我们一起去了毕业旅行,可是路上他都不搭理我们这群假夏威夷人的装疯卖傻,穿得整整齐齐在旁边好像不认识我们的样子在一旁看书,而且到海边之后也自顾自跑去冲浪,让岸边一堆穿比基尼的大胸姊姊们直尖叫着说好帅。那时候我大概也和旁边的朋友一样咬牙切齿想着:“好处都被卡卡西占光了这小子也太可恶,还说什么不想来咧!”只是心里同时也有点骄傲,因为我把卡卡西带出来玩了,而他玩得可真好。
 
  记忆里头关于初中毕业的事情比较模糊大概是车祸的关系了。我根本没读过初中,更不可能参加毕业典礼。我的回忆应该是由卡卡西在病床边的口述所建立起来的:
 
  “……初中的时候,因为带土你缺席了,所以我一直觉得很遗憾。要是在樱花树下合照的时候,你也能在就好了。毕业本来就很让人感伤呐,你不在更是。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和你一起毕业啊。”
 
  我在此之前的记忆一直只记得有人在毕业典礼上缺席,却没想到那个缺席的人居然会是我自己。
 
  “带土,我什么都会说给你听的。我们可以一起成长。”
 
  那是卡卡西听完医师说明之后,握紧我的手掌,用颤抖的语气说出的话。如果我一直停在十二岁,并因此对现实绝望的话,肯定很令人伤心吧。而当时还是个准初中生的他,唯一想到能帮助我的方法,就是每天、每天,把那些他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因为这样,明明卡卡西之前一直走孤僻少年路线的,初中之后也交了不少朋友。甚至也和小学时交恶的同班同学要好起来。他老说这是托我的福,但显然他也努力了不少。
 
  另外我又想到一件事。我抹掉眼泪爬到床上,抓起放在床头,一直被我百般珍惜,凛所送的生日礼物。同时耳边响起的是卡卡西曾经说过的话:“……班上的女孩子说,生日礼物收到手作的娃娃会很开心,所以……试着做了一只熊。现在我的手工已经没之前那么差了,就算带土带着也不会觉得丢脸的。啊,我还给他加了个护目镜,感觉就很像你呢,要是你能醒来看看就好了。”
 
  我自然不可能知道卡卡西做的熊长什么样子,但它确实有个护目镜,简直就是我在想像卡卡西送我的熊长什么样子,所以生日时才会从凛手里收到这个。
 
  随着一件件的回忆,我几乎是快哭到不成人形了。就好像要把这五年分的泪水都哭完一样,甚至连想起卡卡西以前臭屁地喊我“爱哭鬼”的声音,我都因为觉得无比怀念而哭得更惨。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抓起卡卡西家的钥匙就从房间里冲出去。在玄关遇到老妈还把她给吓了一跳,急着问我“怎么会哭成这样”,结果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卡卡西曾经说过她和老爸都等着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我整整五年的事,我反而又哭得更凶。我上前大力给老妈一个拥抱,用哽咽到含糊不清的声音喊了声“妈,我爱妳!”然后一点解释也没有地继续往大门冲过去。事后想想,当时应该别用这么像要去寻死的方式告白才是,老妈还因此大惊小怪地在我后面喊了些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去听了。
 
  开卡卡西家大门的锁时因为手不停在颤抖,我一边哭一边骂试了好几次才顺利把门打开。然后我冲进卡卡西的卧房,当然卡卡西已经不在那里,也没有回来过的样子,我想他可能领悟到时间到了,再不回去替我争取点时间,我连醒过来,回到现实都没办法。
 
  所以我也得加紧脚步了。
 
  只是,进入卡卡西的卧房后其实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更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卡卡西应该会留点东西给我,至少应该要告诉我如果我“醒”了,那我又该如何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然而卡卡西的房间里静静的,即使我哭问着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给我解答。一会后因为失望而变得冷静下来的我茫然地在床边坐下,慢慢环视卡卡西曾经住过的这个地方,突然就觉得有点寂寞。要是分开之前能说更多话就好了,我想告诉他:其实我当时根本没生他的气,虽然我确实被他的冷言冷语给伤到了,但那又不是第一次。可能我有点灰心吧,但真的没生气。也不愿意看他自责那么久。
 
  要是能够把这样的心情传达给他就好了。
 
  然后还要感谢他。
 
  谢谢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我,谢谢他这些年来一直陪着我,谢谢他让我这五年来不是空白,明明闭着眼睛在作梦,却很有意义地度过了。
 
  想对卡卡西说的话有好多好多,但我却连怎么离开这里都不知道。
 
  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几乎连眼泪都风干得差不多之后,我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面绕过一次。看着卡卡西用过的各种东西,结果没几秒眼泪又开始掉。我恼怒地胡乱抹掉后,低声咕哝了句“烦不烦啊。”至少已经没有前不久那样情绪冲击的感觉了。
 
  我一边摸着那些东西一边绕着房间,最后我在卡卡西的书桌前坐下。桌上还放着可怕的数学课本,还有古文课本。我忽然想起来课文里的《桃花源记》。(当然我也想起了被我叫蝴蝶老伯的庄子,不过这个称号显然是卡卡西高中同学想的,我只不过是听卡卡西口述后把它记起来而已。)我翻着卡卡西的笔记,里面字非常漂亮,重点也记得很详实。唯一有点乱的就是桃花源记的那几页,我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里头写的不是笔记,反反覆覆卡卡西写着的都是“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到底要怎么做”“必须再争取一点时间”“快点注意到吧带土”,到了最后潦潦草草看不太出来,但还是看得出来全写着都是一个名字,密密麻麻把课文为了美观排版而留下的天地全占满了。
 
  “带土”。课本上面,卡卡西一直在写我的名字。
 
  不过虽然心上因此浮现很浓烈的喜悦,我同时也理解到,卡卡西或许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讯息给我。唯一他所告知我的,只有“梦境拥有钥匙”这件事。
 
  ……难怪他那时候要叫我爱丽丝。看来他的角色就是等着爱丽丝回到现实的姊姊是吧。
 
  越想越好笑,但结果我又抱着那本卡卡西留下的课本爆哭了一顿。

 
  真正理解到问题的关键已经是隔天的事了。我那天把卡卡西的古文课本带回家,晚餐也没吃,彻彻底底关在房间里睡上一觉,早上被老妈拖下来吃早餐的时候,我翻着课本的内容,突然在庄周梦蝶课文某一页的右下角看到卡卡西小小写了个“钥匙”的字样。旁边则写上几个他猜测可能是钥匙的东西,但现在那些文字上全画上了叉,代表全部都不是。
 
  前几天我们其实也得出钥匙是指“那封大叔留下来的信”的结论,卡卡西写的那些东西全都不对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其中有一项却引起我的注意。
 
  卡卡西居然怀疑过“凛”可能是钥匙。我一开始看到只觉得卡卡西真荒谬,凛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耶,哪可能是钥匙啊。转念想想却发现我错得离谱,因为梦境的钥匙本来就不一定是个物件。既然卡卡西一开始就知道凛在我的世界里面是直截取代了他位置的存在,他会先怀疑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于是事情也因此变得很清晰明了了。当我不自觉地下了“把钥匙交给凛”,而凛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收下的话,表示凛是我的“共犯”,在这件事上,或许她知道的甚至比我多。说不定,我想要的答案,只有她能给我。这样一想之后就变得非得立刻见凛一面不可了,我咬着还没吃完的吐司,抓起卡卡西的课本,就冲出门往野原家奔去。
 
  意料之外……又或者是意料之中的,等我气喘吁吁跑到目的地时,凛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我。她把双手背在背后,脸上挂着非常温柔的微笑,以及什么都了解的眼神。
 
  啊啊,果然是这样吗。
 
  我呆呆望着她,好半晌才往她走过去。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带土是真的知道了吧?”她从上衣口袋掏出上次我交给她保管的信,然后稳稳放进我的手里,坦言:“这个就是钥匙。如果带土想回去的话,由我来帮带土开锁。”
 
  “……开锁?”我讷讷地盯着信看了两眼,然后看着凛,其实还是有一点不能够习惯凛这样好像已经知道了世界真貌的模样。
 
  听到我的问话,她微笑着歪歪头,“带土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我一直在这边等你啊。”
 
  我一窒,几乎都要忘了我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眼前明明是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孩子,她也说一直在等我,等待的却是要帮助我离开。虽然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确实在很难让人适应。
 
  我又想了一下,才极尽困难地问:“所以凛什么都知道了?”
 
  “嗯!”相较之下,她点头点得毫无犹豫,还伸起双臂,在我前面原地转了一圈,用种洋溢着喜悦的声音说:“这里是带土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唷!”
 
  然后她对我灿笑着,双掌收到胸前,“而我是这个世界的‘锁’。先前因为这个世界的结构稍微被卡卡西破坏了,所以身体出现异常,我就明了了,带土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之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喔。等带土要回原本世界这一天啊。”
 
  随后,凛也没有理会我的呆然,就像是被系统设定好的一样,自顾自说起这个世界的真实:
 
  “因为你很害怕,所以在这个你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中,出现的旗木卡卡西是一个你没有救成功、也无法拯救的对象。你觉得很难过,所以你潜意识把人生和他切割开来了,但卡卡西对你而言仍是那么重要,所以你将他变成一个暗示的钥匙。就是那封信。”
 
  凛指着我手上的信,示意我把它打开来看。我照着做了,上头并没有改变,或者出现钥匙图样之类的,它还是和我上次看到一样,是张薄薄的、只写了一行字的信纸。
 
  但是我想我明白凛的意思了。虽然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但那行字很明显的,并不是卡卡西的字──那是我的字。我这才突然想起来,先前之所以会觉得那封信的字迹看上去非常眼熟,是因为那是我的笔迹。不太常写字居然连这个都注意不到。
 
  我紧紧抓着信纸。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封信是我留给自己的钥匙,是用来回到原本世界的暗示。要是我能更早想起卡卡西的事情,早就应该要在大叔走了之后翻墙过去,并拿到这封信的。但确实就像凛所说的,我潜意识对于卡卡西的拒绝感到害怕,所以我连翻墙过去的勇气也没有,只是任由那个庭院的草掩埋那颗石头,以及那封信。
 
  凛可能注意到我的表情,她露出担心的神色摸摸我的脸颊。
 
  “带土,已经没关系了吗?”
 
  我一顿,但还是很快地点了点头。于是她又笑了,用暖暖的双手牵起我的手,“呐,我会在带土身边,是因为带土你潜意识希望有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女性青梅竹马。因为被你喜爱着,所以我一直都很感谢唷。在之前能有机会说出口真是太好了……而还必须告诉你的是,明明几乎取代了卡卡西在你人生中位置的这个青梅竹马,最后却在卡卡西来了之后立刻喜欢上他的原因是,因为带土你没什么自信 ,所以下意识觉得自己喜欢的女生一定也会因为卡卡西很优秀,因而喜欢上卡卡西呐。”
 
  “所以……凛你会喜欢卡卡西是因为我?”我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凛则是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笑得很腼腆,看来是默认了。
 
  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那凛,妳有没有就算一点点……喜欢我?”
 
  才问完凛就很快收回手插着腰,佯作气鼓鼓地望着我。
 
  “傻带土……”不过她嘴边终究还是泄露出笑意,语气也满是宠溺。“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呢!”说完凛就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感觉到眼眶有点湿润,一时间喉咙好像被什么蜜糖一样的黏稠块状物给梗住了,怎么试都没办法好好的开口,只能轻轻地抽了口气。同时感到一股鼻酸。
 
  我真的喜欢凛,也喜欢这里。我这样想。
 
  只是,我也知道,我没办法留在这里,因为我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在那里等我。而那个地方虽然不是一切都很美好,却会因为人们一点一滴的努力而改善。那是个有人在努力做些什么的地方,哪怕怀抱着痛苦都会抱持希望往明天迈进──那是个被称为“现实”的场所。
 
  “一定要幸福喔,因为那是带土选择的呀。”凛好像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她一点也不责怪我要放弃这个有她所在世界的决定,只是一如往常温柔地支持着我。
 
  ──而我却要放弃她,去选择一个这样那样之后才懂得好声好气对我说话的大笨蛋。
 
  “凛,妳会不会觉得我很笨?”我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好蠢。但凛只是沉默地在我怀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地说:“那么,我要回去了。”
 
  凛这次在我怀里点点头。我感觉她把我抱紧了一点,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就这样旋转起来,然后渐渐我的视界变得扭曲了,色彩逐渐流失、画面逐渐消逝,这个世界即将终结,最后留下来的只剩一片纯然的黑。
 
  (现在带土你所创造的世界已经不在了。但这里也还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我听见凛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模糊地穿透过来,就像即将没电的收音机一样,用最后残存的电量为我指路。
 
  (朝着光走,别回头。“现实”一定会前来引导你的。)
 
  我一开始不知道她的意思,直到一阵子之后,从某个地方隐隐约约传来卡卡西叫唤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非常耐心地在远处叫着我的名字,就像引导着归途一样。
 
  我顺着那个方向走,渐渐地就可以感觉到窗外的风,还有窗帘被风扬起时细小的摩擦声音。然后是卡卡西手掌的温度,伴随着他坚定呼唤着我的嗓音。
 
  我知道,下一次睁眼,我就会从那棵桃花树下醒过来。
 
  然后,卡卡西也许会笑着对我说:“带土,你又迟到了。”




End

注*5 日本人普通情况道别其实不用会“さよなら”,那有永别、长时间不再见的意思。

BGM://バイマイサイド Hemenway


 
  最后来说说这篇的设定吧。
 
  因为是个封闭式的中篇,所以很多配角都只有在带土口头上出现,几乎没出现什么其他人。主要是因为这个类似“月之眼计画”所拟造出来的完美世界,其他人就像梦境里的配角一样的角色,只是因为世界运作需要这么多人才存在的,只要带土对他们没有投注太多意识,就不会旁生太多的设定。对卡卡西而言更是,这个世界在他看来,除了带土以外的人都是没意义的水波与幻影。所以虽然带土旁边有个在意的女孩子,在他眼中也构不成情敌的存在。当然一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注意到在世界中饰演着自己身分(青梅竹马、恋爱对象)的对方正是带土的世界终结的“锁”。越写越萌的凛同学做为理解所有世界发展的潜在人格设定(全知者),在卡卡西入侵之前便理解一切,之后也一直在观察/监视卡卡西试图采取的任何行动。
 
  因为从一开始设定就差不多写好了,所以如果稍微翻前面的章节,会发现故事前期虽然卡卡西一直在暗示,却也一直在误导。一开始(02)乍看是带土遗忘卡卡西这个重要的朋友(我想应该没有人觉得卡卡西想告白的对象是别人吧哈哈),后期在秘密揭穿之前则尝试把思绪导向平行时空,基本上是类似的东西,篇名命名也是这个概念作发想,中文翻译应作“穿越黑洞之后”。实际上则是个会让人联想到“全面启动(盗梦空间)”一样的故事,本来这种稍微参考的东西应该放在最前面说明,但一说明就破梗,还是只能在最后提这样。中间卡卡西一直在暗示带土各种回忆,那些也很成功地反映在带土的梦中梦。为什么不直接说就好?因为不想醒过来是缘于“潜意识”,如果不将“心结”打开(所以需要钥匙)就没办法达到效果,所以卡卡西不能说。否则只会打草惊蛇。然后大叔的部分是在00尾巴就有提过,“他再也没回来了。”12又做了一次强调。他是带土的心结,也是带土本来打算埋进内心深处的秘密。如果大家还有心力,真心希望有空可以翻一下前面和14、15两篇做对照。XD
 
  至于和最开始规画比较不一样的地方是,原本我又想丢一个开放式结局出来,也就是完全不解释凛的部分,到14就完结这样。后来想说好啦还是给个HE,而且我觉得凛的部分写出来很有意思。还有结果写了47'000这件事也在料想外。
 
  嗯,写卡带前提的带凛,就跟写云晋前提的云春一样愉快(快住手)我并不喜欢为了BL而炮灰女角,然后BL的女配角要是很萌的话一般会帮作品加分八成吧(也太多)
 
  结局的梗是结合桃花源记+爱丽丝梦游仙境。如果是阿凳看到这种结局肯定会巴着我敲碗番外一样的结局,哈哈。总之,这个作品终于完成了!虽然一路来这篇完全没有留言,不过这个作品的结构我很喜欢很喜欢,加上对卡带的爱,还是在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内把它写完了。第一次大纲没什么暴走的作品,果然是因为最近有岸本大神的连载加持的关系吧ww希望就算月之眼计画实行了,带土也会像在这里一样和卡卡西回到现实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其实我用了蛮多原作梗,而且很多都是近期的。因为如果架空没有原作梗支持就少了一分趣味,再加上既然原作带土都出现了,就不想写只有外传做为基底的故事。幸好顺利地写完了,下周休刊感觉我会死翘翘,看来要来写篇万圣节贺文了……(先填坑啊同学!
 
  另外,这次会这么集中火力写这篇,是因为虽然当卡带厨很久了,不过都只有短篇的作品,是因为“至少要有个中篇压阵而且本命怎么能坑”的缘故。之后应该主力在填列表上的其他坑,过程中,(论文和毕制)时间允许的话,也想用原作梗写一些小短篇,毕竟材料突然多了好多都写不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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