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界战线 札雷沼住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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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征求札雷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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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界战线 主杰德】海天使

* 短期集中连载单元剧,13000 / 10000,全篇集中

札布先生生日快乐啊♥(毫无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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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德在自己常去的公园喷池边,不经意遇见一位从水池边上探出半颗头来的少女。
 
  第一时间杰德以为她是位不慎跌入池中的美丽人类──因为她长得是如此精致──接着才后知后觉发现少女的皮肤呈现雾状半透明的乳白,血管与内脏也是由透明的物质所组成,导致她全身上下只有那双湛蓝如玻璃珠的眼球,以及靠近胸口,包裹在如麻糬表皮的皮肤之下,那块形似心脏、模糊鲜红的肉块特别显眼。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拥有少女外表的异形生物从水池中撑起身子,似乎要从水池中出来。也是这会杰德才发现,少女纤细无骨的手臂上零散的几片鱼麟参差点缀着,微微闪烁水面折射的波光。而少女腰际以下更是布满同样透明淡彩的鱼麟,密密麻麻包裹着她的脚──或者该说是尾鳍比较恰当。
 
  少女的全身外观,就像一条从童话中游出来的美人鱼。
 
  杰德‧欧普莱恩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哑然无语,目光压根无法从对方的身上离开。
 
  之所以说全身像美人鱼,是因为杰德确实看到少女的全身──在水池的上空漂浮着。
 
  事实上,在那位透明得像海中精灵的少女,自那个浅得恐怕只够淹没杰德脚踝的水池中撑起上半身时,杰德就已经感觉到些微的异样,只是少女奇特的外观让他不自觉先忽视了这一点──在少女从水池出来前,她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去哪了呢?
 
  少女看似没发现他的异样,姿态优美地在空气中摆动尾鳍,不具侵略性地徐徐朝他靠近。每次摆动尾巴,都像在空中带动光的波纹,皮肤表面的鱼麟亦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反射公园午后微弱光线,少女于空中优游戏水的画面是如此梦幻失真。
 
  在少女游至他面前时,杰德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少女那头半透明月牙白的波浪卷发。
 
  看起来有点像以前师傅常带着自己吃的春雨。他煞风景地想。
 
  可是那些发丝并不拥有春雨的弹性,相反地,它们摸起来非常舒服,蓬松,像是化开的棉花糖,温驯缠绕在杰德的近似蹼的手指上。在杰德抚摸的过程中,少女始终保持无声,浑身散发毫无恶意的轻柔氛围,仅只是用水族馆中大型鱼类慢慢回游的速度,绕着杰德打圈子。
 
  她慵懒的泳姿像是公园里偶尔会亲近自己的野猫。于是杰德又想。
 
  一瞬间竟起了把对方带回去饲养的心思。
 
  但这会儿杰德才突然醒过来。
 
  即使对方主动示好、又是非人类的生物,这样子触摸一个陌生人到底还是不礼貌的。他责怪自己的不谨慎,小心翼翼收回手,想和对方道歉。
 
  却没想到少女见他收手,反而用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过来。她重新游回她面前,小小白嫩的手掌重新捧住杰德的手,微微俯下身,淡粉色的嘴唇在杰德的右手背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杰德凝神看去,在少女嘴唇刚刚落下的地方,浮现一个无伤大雅的淡色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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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德,你身旁‘那个’,是什么玩意?”
 
  史帝芬眨了眨眼,犹疑数秒,才不确定地开口询问。
 
  杰德‧欧普莱恩向来是组织里优良不惹事的好成员,与他那个沾遍全世界污秽的垃圾师兄相比,其间的差异怕是隔了一座珠穆朗母峰外加一座马里亚纳海沟。要他相信札布能在一上午制造出一百件急需解决的烂摊子,也比怀疑杰德会不小心搞出一件来得轻易。
 
  可偏偏,这位优等生手臂上黏着的“那玩意”,却明显不合组织规矩。
 
  “非常抱歉。”杰德的声音明显有些沮丧,“我……试过了很多方式,但就是没办法请她离开。但非到必要时刻,我实在不想直接采取武力驱离。所以只好回来请教大家的意见。”
 
  史帝芬尚未回应,珍已经在杰德面前轻巧落地。
 
  “我看看……”她手背在身后,轻巧地绕着少女半圈,仔细打量一会才对史帝芬比了个手势让他放心,“这孩子是异界生物‘海天使’,能够在天空中遨游,但偏爱在湿气比较重、有水源的地方出没。”
 
  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杰德你身上带着水气的味道,被她中意了吧。”
 
  “有什么方式能说服她主动离开吗?”杰德困扰地看着环抱自己手臂的少女,少女也正巧转过来看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表情无辜又茫然。
 
  杰德也不是没试过较强硬地让对方离开,但对方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话语。杰德每次扔下她开始移动的时候,一直没动静的她又会默默尾随在后头。
 
  在从公园回来事务所的路上,杰德不知试图甩掉她多少次,有的时候少女吃力想加速跟上的身影都远远消失在街道那头,等杰德回神过来,少女又会轻摆她那漂亮的鱼尾出现在自己身侧。对于杰德多次“抛弃”她的举动,少女虽不发一语,那张面无表情的婴儿肥脸蛋却隐约透露委屈。后来她干脆轻轻揽住杰德手臂,杰德也是累了,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解决,索性就带回来。
 
  珍听完杰德叙述后眨了眨眼。
 
  “不,刚刚没说清楚是我不好。”她指着海天使说,“这孩子,虽然对一般人来说是无害的,作为收藏家们的赏玩对象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再怎么说,她都是寄生型异界生物。一旦被缠上,只有两个选项。”
 
  珍慎重比出两只手指头。
 
  “你死,或者她亡。”
 
  杰德脑袋立刻就当机了。他试着消化珍刚刚说的话,最后依旧只能发出“哈”的单音。
 
  又听珍说:“你放心。虽说会对宿主造成影响,但并不会这么快。不是碰上就会倒大楣的那种,算是很友善。”
 
  杰德觉得脑袋里还回荡着珍方才那句“你死我亡”,后面的解释压根没起到安慰的作用。他又偷觑了听说是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打从心底很难相信这样无害的模样会威胁到自己生命。还没等他更进一步询问关于海天使的消息,身后的大门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杰德与珍互觑一眼,纷纷往旁边退开一步,才刚站定,札布就爽快地推开大门走进来,雷欧纳鲁德则顶着索尼克跟在后头。
 
  “我们回来了,午安,珍小姐、杰──杰德先生?”
 
  雷欧说着倒退好大一步。他前头的札布已经快一步冲到杰德身边,猫着背,一脸认真地盯着杰德手臂上的海天使看。
 
  “哈?臭酸鱼是去从哪里钓了一只美人鱼,还带回组织来喔?啧啧啧,艳福不浅啊,长得还挺漂亮的──”“噗叽。”“痛痛痛痛痛给我下去唷犬女!”
 
  “海天使(Sea angel),”珍优哉地划着智慧型手机,整个人以一种微妙保持平衡的蹲姿,立在颈椎关节才刚发出令人担忧倾压声的札布头顶,平平朗诵起手机萤幕上显示的资讯:“寄生型异界生物,几乎无攻击力,通过吸收宿主的体力维生。躯体半透明,上半身是人型,下半身为鱼尾。身上色素最重的部位是心脏,其次是像琉璃的眼睛,该外观接近寒冷海域的海洋生物‘海天使’,在收藏家间多以此为名。为了引诱宿主,这类群体一般拥有相当精致的外貌,类似雌姓外观的个体站族群中九成。智能低下,相当于人类婴孩时期的思维。”
 
  “什么,意思是这小子被寄生了吗?”札布边说边去戳海天使的手臂,只是他的手指轻易穿越对方的身躯。札布一呆,不信邪地用双手去抓,却怎样都捞空。
 
  “海天使与宿主缔结关系后,只有宿主能够触碰到。因此通常若要捕获或处理──杀掉她,必须要在被寄生之前完成。”
 
  杰德和雷欧的肩膀同时大大耸了一下。
 
  珍看着他们刷青的脸色,也跟着札布往海天使头上挥去。属于人狼的纤细手掌轻易穿过少女的头颅,就连能够小范围改写世界的人狼,也无法掌握少女的形体。
 
  “不不不,突然间怎么变成这么可怕的话题?”雷欧满脸冷汗。
 
  珍回应:“因为,如果弄不好杰德可能会死掉嘛。”
 
  “这么不经意吐出了更可怕的话!”雷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连忙睁开义眼,这才认真把黏着杰德的少女从头到尾好好看过一次。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眼球,海天使双眼睁得圆圆大大的,放开杰德的手臂,往前游了一步的距离,好奇地打量雷欧的义眼。
 
  而她的移动,则让雷欧忍不住偏题发出惊叹。
 
  “哇……好漂亮……”雷欧忍不住咕哝,“她经过的地方,会形成短暂的小型水域……看起来,就像移动式海洋。”
 
  “雷欧能看到吗?”珍歪歪头。
 
  “嗯,环绕在她身边,像浮游的波浪。要看吗?”
 
  “要看!”札布马上凑过来,珍和杰德也跟进,随后杰德试着引导海天使在空中移动,几个人都看到雷欧口里那片无形的海。说是海洋,那片水域的范围其实很小,就围绕着海天使形成半径两三公尺的领域。领域的范围会随着她的移动生出新的波纹,较早的波纹则缓缓消散,很像在看灯光投影特效。
 
  札布兴奋地揶揄身旁的杰德,“看,这么可爱,杀掉多可惜,你就养着呗。”
 
  “这是两回事。”杰德一本正经回应,“如果我有住处另当别论,我起居都在事务所,不适合养宠物。”
 
  “什么啊?”札布噗哧一声,立刻捧腹大笑,“哈哈,你还真想过要养啊!”
 
  “……你这个人!”杰德怒目相视。
 
  “好啦、好啦,其实我也觉得挺可爱的。”雷欧连忙缓颊,顺口就将话题导向自己在意的事上,“珍小姐,她真的会影响到杰德先生的性命吗?”
 
  “没错喔。”珍点头,“当然短期内可能看不出太大的影响……不过长时间还是有害的。再怎么说也是寄生在杰德身上啊。”
 
  四人互望一会,最后有默契地全转向还在办公桌后忙碌的史帝芬。
 
  这话题其实算是由他开启的,但看组织里几个年轻的聊开了,他索性回头忙自己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你说番头会准许这条鱼养另一条鱼当宠物吗?”札布问。
 
  “我只知道札布先生想养的话肯定不行。”雷欧回应。
 
  然后雷欧就被前辈狠狠锁喉,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
 
  “有人管过我准不准吗?”史帝芬瞥了这头一眼,才出口调侃,“你们师兄弟都喜欢在路上乱捡东西回来啊。”
 
  雷欧本来还想微笑点头认同,但越想越不对,“等等等史帝芬先生,你刚刚说被这家伙乱捡回来的东西包含我吗?是在说我吗?”
 
  “少啰嗦。”札布一巴掌把雷欧按下去,力道大得雷欧登时哇哇大叫起来,“关你屁事,干嘛自己对号入座。”
 
  “都安静。史帝芬先生还没做决定呢。”珍比了个嘘。
 
  “嘛,刚才珍报告的内容我也都听过了。”史帝芬放下笔,“既然对组织没有威胁,杰德自己决定要养也不是不行。只有一点要注意,她的食料是你这事不要忘了。要养她的话,你必须自己处理好。”
 
  啊,他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头望向杰德,兴许是从这位少年成员脸上读到期待的情绪,几秒后史帝芬又重新垂下眼。
 
  “要养的话,不如先给她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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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珍小姐知道除了安琪儿以外的海天使对吧?”
 
  雷欧说着从架上拿下罐头。他捏着左手便条纸与罐头上的牌子对了一遍,确认对了才放入手腕挂着的购物篮里。
 
  那天史帝芬放行后,杰德带回来的海天使(暂时性地)成为莱布拉一员就成了确定事项。这位可爱的小成员在当天傍晚也被从外头回来的克劳斯与K‧K致上热情的欢迎。唯一可惜的是两人都无法给这位娇小的新成员一个拥抱。诚如珍所说,海天使的思维模式相当于未发育的幼儿,对感情与他人行动的反馈也相当迟缓,差不多等莱布拉的干部们欢迎她一轮,都准备好回到各自工作,才看到小小的海天使睁着好奇的眼睛,朝方才向她微笑的大人们都绕了一圈。
 
  K‧K相当遗憾,表示这么乖的小孩,很想抱在怀里摸头。
 
  “那名字呢?想好了吗?”然后她问。
 
  杰德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海天使的名字取作安琪儿(Angel)。
 
  隔天札布一听到这名字就喷了,就连珍也踩上倒地大笑的地毯,默默补了一句:“这取名审美与雷欧把音速猴叫索尼克(Sonic)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雷欧躺着中枪:第一次听说妳对索尼克的名字有意见啊。
 
  “嗯,以前曾在任务目标家中看过。”珍回答完雷欧的问题,也往篮子里放两包面粉。
 
  “杰德的右手背上有一个很小的花纹对吧?”她低头瞅了一眼雷欧手中的便条,确定剩下的项目,便率先往超市的下一条通道走。
 
  “那是寄生的标记。一般寄生周期是一个月,一个月后随着花纹长到完全体,海天使会进入交配期,开始全力吸收宿主的养分,嗯……最终,把人吸成干那样吧?在宿主死后,海天使会重新脱离宿主,开始找寻同类产生下一代。”
 
  “人干……”雷欧吞了吞口水。安琪儿黏着杰德的模样,原先该是相当温馨的,但想像一个月后这么无害又乖的孩子会把杰德吸成干的画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样还有人敢养啊。”
 
  “那不简单?同时饲养饲料就行了。”
 
  “呜啊……”雷欧皱起脸。
 
  “当然也要同时养复数的海天使呢,”珍将杂粮饼干放入篮子里,“否则到了交配期,寄生主一死,海天使若试图脱离收藏室也是很麻烦。”
 
  “不是说海天使没有性别吗?还需要向外寻找配偶?”雷欧问。
 
  “他们虽是雌雄同体,但无法自体受精。”
 
  “这样啊,”雷欧点点头,“寄生一个月、产生下一代,生下小孩的海天使会怎样呢?”
 
  “继续找下一任宿主吧。”
 
  “那岂不是繁殖得很快?”雷欧刷白脸,想起小学数学费式数列的经典问题:兔子繁殖。也是像这样一个月一个越月生越多的……
 
  即使在外面的世界,寄生种在自然界也很被忌讳,便是由于它们为了生存,压榨他人的劳力与生命,无穷无尽纠缠、攀附,直到破坏整个食物链,甚至破坏整片生态圈。
 
  “可是雷欧,宿主要杀掉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海天使,是非常容易的。”
 
  只有宿主触碰得到,相反地,也给了宿主绝对的生杀大权。收藏室里被饲养来做饲料的宿主关系不对等是一回事,其他被海天使寄生的人,与寄生在他们身上的海天使,关系却是平等的。
 
  正是如此,海天使才会拥有那样的外表,试图得到宿主的垂怜。
 
  “他们根本就无法在收藏室以外的地方生存。”
 
  珍说。
 
  “毕竟,会有谁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让他们繁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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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敢相信吗──那只鱼!在任务过程中居然扔我一个就跑了!”札布推开大门,一头银发被烟灰炸得乱七八糟,洁白的衣服上也四处黑半块灰一片的。不过看起来虽狼狈,这位大呼小叫的第三把交椅身上只有一些不严重的擦伤,并不是很让人担心。就连几乎算是固定搭档的雷欧看他这样子也只是打哈哈,说杰德先生肯定是放心你的能力才把你丢着的。
 
  “对啊,比起受这丁点屁大的伤就登高疾呼的死猴子,闺女受伤自然比较重要了。”
 
  珍托腮蹲在沙发顶端,冷淡嘲讽。
 
  正如同札布所说,杰德确实半个小时前就急冲冲回来,手里还环抱着他家海天使。杰德看上去很慌张,让赶忙迎过去的雷欧也相当紧张,幸好安琪儿受的伤也并没有想像中重,只是左手臂上有一条俐落的切痕。可能是安琪儿的身体结构不同于常人,裂口虽长,看上去却干干净净,没有流出任何体液。只是由于只有杰德碰得到对方,他和雷欧研究一会也没想出要怎么帮安琪儿治疗,最后在珍的建议下,杰德带着安琪儿回水槽休息。
 
  距离杰德养安琪儿至今也过整整一周。
 
  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杰德会拉着她的手,念故事给她听。安琪儿对于故事剧情起伏反应不大,但他似乎很喜欢听杰德说话,总是乖乖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海天使不用进食,睡眠倒与其他生物相似,晚间杰德进入水缸休息时,安琪儿也安安静静靠在杰德身旁闭眼休息。
 
  雷欧常说他们俩看起来像兄妹,或者父女。
 
  想到杰德只有十三岁,却如此有父亲风范,雷欧又感叹说十三岁就要赚钱养家,杰德先生也实在不容易。说着忍不住瞥向曾经拥有类似经历,细说起来却是笨拙仓促又鸡飞狗跳的前辈身上,他诚恳称赞,说杰德这才是好典范。
 
  “他就算把那人鱼当小孩养,就能这样扔着工作伙伴走吗?这叫渎职!”
 
  一旁被从任务中扔下的札布还在闹。他面部表情素来丰富,今天这事又真算是杰德的错(虽然因为平日素行,几乎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据理力争起来硬是有模有样。
 
  “札布先生一旦要争,词汇就会特别丰富呢。”雷欧不禁感叹。
 
  “就是说,要这么计较,怎不先把自己整进医院,那话会比较容易谈。”珍附和。
 
  “好了,札布。”克劳斯出面制止,他拍拍札布肩膀,先对札布认真完成任务表达赞扬,又为杰德说几句话:“杰德这是第一次带小孩。为人父母,因为关心孩子而表现失常,这种行为虽不能表扬,却应该给予包容。杰德也会越做越好的。”
 
  “不是,老板──小孩也是要教育的,他总不能一直这样──”
 
  “札布你就别挣扎了。”史帝芬拎着咖啡,从办公桌后补了一句,“杰德回来时也有向你表示过歉意,之后再找他好好说一下。”
 
  然后沙发的二人组就看到札布瞬间气虚得偃旗息鼓。
 
  雷欧和珍交换一个眼神,珍露出点点眼,无语地哼了声。

 
  又休息一个下午,安琪儿手臂上的伤已经开始收口。杰德带着她出房间时,雷欧已经买好晚餐布置在沙发区。这些天杰德除了任务减少出门的频率,晚饭几乎都是由雷欧购置,杰德虽婉拒过几次,但熬不过雷欧的热心助人,一方面带着在街上容易引起注目的安琪儿,杰德也比较喜欢与她安安静静待在室内读书。
 
  吃饭的过程中安琪儿无聊,像是小婴儿一样那样,用手掌轻轻去拍杰德用餐吃得鼓的脸颊。她用的力道不大,不影响杰德吃饭。雷欧和索尼克坐在对面,他们这样相处的模样真是看几次都觉得很新奇。尤其晚餐时间事务所留下的人变少,安琪儿或许比较放松,也会开口,发出一些意义不明,咿咿啊啊的叫声。那些声音偶尔听上去尖锐,更多时候像是海里来的絮语。
 
  杰德吃到一个段落,瞅瞅身旁开始玩起自己手掌的安琪儿,想了想,忍不住问过雷欧,会不会有方法和她对话。雷欧和索尼克互觑一眼,索尼克若有所觉地“吱”了一声,雷欧就笑了,“就算语言不通,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靠的是真诚。”
 
  索尼克怀疑地眯起眼。
 
  “反正我是认为,杰德先生可以试试看。”雷欧说完又低头啃汉堡。
 
  杰德将手掌抬高,方便安琪儿可以将自己的手臂抱在怀里玩。她垂着头玩得专心,杰德动动手指,指尖卷了卷她的头发,逗得安琪儿眼角有着微微的笑意。
 
  晚餐后收拾好垃圾,雷欧顶着索尼克,拎着垃圾袋向他告别。其他干部早回去休息,这间事务所又剩下杰德一个人。偶尔也有史帝芬一分一秒追着时间,带着员工连续在事务所彻夜赶工的匆促夜晚,但进入莱布拉后,杰德更多的夜晚都是独自一人度过的。
 
  熄了多数灯光的事务所被窗外月色照进,留下冷清的光和影子。杰德牵起安琪儿进房,在水箱边上盘腿坐下。安琪儿绕着他游了一圈,开始期待今晚的故事。
 
  “我有件事想和妳商量。”
 
  安琪儿抬起眼睛看他。
 
  “如果妳能够理解,我希望妳知道,这里是我的伙伴替我准备的家。”杰德说。
 
  “所以,这里也是妳的家。”
 
  安琪儿仍专注地望着他。杰德吞了口口水,紧张地看着她,慎重万分开口:
 
  “在我出任务期间,可以的话,能不能在家里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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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德其实并不是第一天思考这件事。他在更早就发现,“只有自己能够触碰到对方”这个事实同时也代表着“只有自己能伤害对方”。若杰德只是寻常人还好,可他偏偏是莱布拉重要的战斗员,不可能为了害怕不小心伤害到安琪儿的理由放弃岗位。
 
  一开始他是打算在自家师兄上学习经验的。虽然是恶劣又缠人的麻烦家伙,至少勉强能算是在护卫工作上可圈可点──假使忽略他偶尔灵机一动,会把应该护卫的对象踹出去当秘密武器的话。虽然札布嘴上从没把护卫工作当一回事,看着大多时候都能四肢健全走回事务所的雷欧纳鲁德,让杰德即使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向师兄取经也算是一条解法。
 
  可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他在晚餐时向雷欧纳鲁德问的那件事。
 
  第一天他就从珍那里听到,因为安琪儿在他手背上的一吻,安琪儿与他产生连结。这个连结能帮助安琪儿从他身上得到生存必须的养分,也能让安琪儿无视距离,快速传送到他身边。
 
  但这并不代表,安琪儿非得要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不可。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可以拉开的,只要安琪儿愿意。
 
  只是安琪儿的心智年龄就如婴儿,本身又相当脆弱,怎能不像雏鸟般黏着他。
 
  可他小心翼翼恳求,安琪儿竟是听进去了。
 
  她松松环抱着他的臂膀,在他鼻尖轻轻一吻。杰德有一瞬间走神,想她会不会也在自己鼻头种一朵花,杰德甚至立即就想到自家师兄喷出大口口水肆意嘲笑的模样。
 
  安琪儿并没有对他的沉思放太多注意力。她拉拉他的手,把他拉去放有吉尔贝特准备有童话故事书的桌前。琉璃般的眼珠引颈期盼地等着杰德选书。
 
  一如之前的夜晚,两人挨得很近,共同读完一个故事,并与这天道了晚安。

 
  杰德的任务变得顺遂地代价是安琪拉在事务所时会变本加厉地黏他。
 
  就如珍所说,海天使是寄生型生物,会依附在宿主身上,对他进行索取。即使她因为杰德的话同意在必要时候拉开距离,她对宿主的需求却不会因此减少。
 
  反而因为她的渴求仅存在有限时间,而变得明显。
 
  “再这样下去,杰德先生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他们都知道是安琪儿造成的,但是又无法否认,与安琪儿在一起的杰德看上去如此快乐,只有杰德有办法触碰到她,也就代表只有杰德愿意做出了结,才有办法结束自己他继续衰弱下去。
 
  可雷欧很是担心。
 
  他当然也喜欢安琪拉,即使知道她根本上是怎样的存在,与他们相处的时候却很乖巧,没道理不得人缘;但放在天秤上,雷欧肯定毫无犹豫地选择杰德。
 
  或许是还没到珍所说的一个月,杰德身体的衰弱速度并不算快,时间拖长仍是看得出变化:总是敬岗爱业的他起床时间变晚了,被呼唤时回应的迟缓是一回事,可他就连战斗时反应速度变慢,常惹得要帮他掩护的札布回来时大吵大闹抗议。
 
  只是雷欧出面缓颊的软言相劝,却让杰德给客气婉拒。
 
  “既然我给她取名字了,就对她有责任。”杰德说。
 
  “但我觉得,史帝芬先生并不是这个意思……”雷欧着急地说。
 
  “我明白的,雷欧君。”杰德点头,“这是我自己给她的承诺。”
 
  “可是杰德先生,我们──”
 
  “不用跟他说这么多,雷欧。”札布走过来,手臂一勾环过雷欧脖颈,直接把人给拖走。
 
  “与其在这里对鱼弹琴,不如去吃午餐呗。”
 
  雷欧还想说什么,可他抬起头却顿时噤声。
 
  背对杰德的札布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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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抱歉,但是杰德,我们无法纵容你消耗自己的身体,这样相当危险。”
  
   熟悉的成员们在面前一字排开时,杰德是不讶异的。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自己也需要在此做出抉择。
  
   他毫不畏惧对上克劳斯担忧的眼神。
  
   在此之前,珍和雷欧曾经偷偷摸摸跑来找他,给他把所有利害关系都分析过一遍,而这两位重视他的友人都是抱持着为他好的心情,却又尊重杰德自己的意见。
  
   “杰德,你被寄生至今已有三周余。根据珍的说法,接下来海天使很有可能会进入交配期,对你的负担也会更进一步加剧,你应该很清楚。”史帝芬跟着开口,他叹了口气。当初他相信杰德有办法在时限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却忘记对大多数人而言,情感的培养总是能轻易左右一个人。
  
   “是的,我明白。”杰德说。
  
   可他却依旧站得笔直,有意无意将安琪儿护在自己身后。
  
   即使他知道在场除了他以外没人有能力伤害她,他还是这么做了。
  
   克劳斯也看明白他的举动,顿时有些丧气。这位莱布拉的首领、莱因赫兹家的小少爷,对待生命从来都一视平等,亲力亲为去证明所有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由他出面去劝杰德本身就是相当为难他──即使身为首领的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这么做──自然想不出任何更多的话语要求杰德动手,毁去一条对他而言如此珍贵的生命。
  
   “克劳斯。”史帝芬拍拍好友的肩膀,往前跨了半步。
  
   “杰德,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是要顽强拒绝夺走安琪儿的生命,即使自己的生命需要作为代替?
  
   雷欧纳鲁德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半个月前自己与珍的对话。当时组织的人狼一边添购老管家要求的备用品,云淡风轻地吐出的话语,此刻竟与他们眼前的伙伴兼挚友重叠。
  
   见杰德沉默不语,史帝芬抓抓头发,大叹一口气。
  
   杰德再这样下去,为了确保他的生命安全,他们或许只能强硬地下达命令──
  
   “不好意思,斯塔费兹先生,这件事可以让我们斗流自己解决吗?”
  
   到刚刚为止都没发表意见的札布冷不防吐出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转过去看他。
  
   史帝芬没有沉默太久,“行,札布,我相信你的判断。”他摆摆手,叫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克劳斯,大人们全往外走去,只留下斗流兄弟,还有被札布抓住手腕的雷欧。
  
   雷欧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札布淡淡开口:“雷欧,夺走这家伙的视线。”
  
   意想不到的话语让雷欧肩膀一耸,过三秒才抬头问,“你要做什么?”札布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直勾勾盯着师弟,不耐烦地回他,“做就对了。”
  
   “……好、好吧。”雷欧睁开眼,不属于人工的精美神造产物一瞬间纹路晃动,杰德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抱歉,杰德先生”,眼前就只剩一片虚无。
  
   全然的黑。
  
   他依然能感觉到房间里若有似无风的流动,以及安琪儿轻轻扯着他背心的手指。一阵毫无遮掩的皮鞋声靠近,停在他面前。杰德反射性抬起头,直面站着自家师兄的方向。
  
   带着点烧焦的,血的气味。
  
   斗流血法‧火神。
  
   是打从重获新生那一天,自己就相当熟悉的味道。
  
   杰德喉头一紧。
  
   “风神,使出来。”火的味道这么说。那味道太过熟悉,熟悉到杰德觉得眼前这片黑暗主人是那位让他活下来,并授予他血法的师傅。他甚至看到那张眼熟的面具,布满风尘的破旧披风,立在粗操的拐杖上,布料衣角随着微风徐徐摆荡,成为黑暗世界唯一的光,就立在眼前唯一有气息的地方。
  
   “你应该感知得到我吧?”
  
   师傅的方向,讨人嫌的声音开口这么问。
  
   “缠到我的刀上。”接在后头的是命令。
  
   那个声音让杰德本能嫌恶,可师傅的模样却又让他无法果断拒绝。他心里本就烧灼纠结的理性与感情,被那个人这么一搅和,更是混乱不明。
  
   “你要让我对……那孩子……做什么?”
  
   杰德觉得喉头艰涩,几乎无法发音,却听对面传来果断而轻快的声音。
  
   “不是‘你’,是‘我’,我现在要帮你斩了这家伙。你下不了的决心,算是我替师门擦个屁股,由我来解决。你让你血液参与就行。”
  
   这方法行得通。一旁望着这一切的雷欧忍不住想。他这个不成材前辈,难得脑袋不装屎的时候确实很可靠。唯有与风神同出于斗流的火神,才有办法缠绕杰德的血液,去触碰到只有杰德可以触碰的海天使。既然杰德因为不忍而无法动手,先让夺取他的视线,再由札布结束这一切,确实是个合理的应对方式。
  
   “我不同意。”
  
   杰德往札布站前了一步。
  
   怒气湮灭漆黑中师傅的身影,残留下来又是无尽的空虚。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师出同门的师兄能够吐出如此令人愤怒话语。他深吸口气,握紧拳,压抑着情绪说:“那孩子还这么小,她有选择活着的权利。”
  
   “杰德先生……”雷欧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我知道啊。”札布干脆回应,“然而,‘选择踩着别人尸体活下去’这种事,还有办法像你说的那么高尚吗?……先不论其他,”札布哼笑,“臭鱼,牺牲自己让这家伙活下去,你真觉得这样可以?”
  
   杰德无法回答。
  
   不愿意牺牲他人自然是善意的行为,但当这善意建立在自我牺牲之上,难道不会变成愚昧而莽撞的决定?
  
   就算面前的人不晓得,杰德自己却是心知肚明。
  
   当他决定要活下去的那一天,他就做了独自一人只身走进地狱深处的心理准备。他是半人半鱼、不被世俗认可的产物,既非人类、也非异界存在,更不是一条鱼。可就算是这样的他,选择活下去之后,他的师傅仍旧授予他在这世上生存的能力、给他介绍职场,让他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城市,遇到如此多愿意珍视他的伙伴,愿意和善与他说话的朋友。
  
   无论如何,杰德都无法在此时说出,牺牲自己也没关系的话。
  
   而他也只是……希望那孩子也能有这样的权利。
  
   见他不回应,札布呿了声,“你脑袋是装狗屎还是垃圾场的汁?啊,总之,想照顾人先照顾好自己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否则,难道不会只让真正关心你的人伤心而已吗?
  
   原先翻腾的怒意在无穷的黑暗中冷却得飞快。
  
   或许是雷欧还拉着自己,他想起伙伴们担心的表情,原先正确无比的答案,这会看来却是晦涩不清。
  
   他冷静自省,不甘心地发现:过滤掉自家师兄一如既往毫无养分的垃圾话后,自己居然无法否认对方说的是正确的。
  
   于是就连思索反驳的话语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认识的人都晓得,札布‧雷夫洛九成九都不像样,偏偏最后剩下的毫厘,他总是对工作全力以赴,也用拚了命在保护他的后辈们。
  
   即便语气如此嘲讽,札布此番冷嘲热讽最终目的,或许只是保住杰德的性命。
  
   “……你这人总是这样子。”最后他只能妥协。
  
   ──如果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动手,交给这个人又何妨?
  
   杰德颤抖地伸出他的手,万般熟悉唤醒体内的血液。
  
   他试着在脑中重绘安琪儿信赖的眼神,和温驯的视线。她是如此爱着自己,以至于即使他知道自己做下的决定无比正确,却是残忍万分。
  
   只可惜他所读的书还是太少,至少那里头并没有任何一句话语,能够准确教导他应该怎么做。他只能模糊地感受着这种一切仍有转圜的微小希冀,并试图将判断正确性与否的决定权,交托给他始终无法打从心底信任的师兄身上。
  
   正当犹豫,又听札布开口:
  
   “不用怀疑这种事,蠢鱼。”
  
   似乎是从血液的流动感受到他的不安与疑惑,那个人大剌剌地哂笑他。
  
   “只要不要以为自己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就好……啊,严格来说她或你都不是人……算了,随便!懂我的意思就好!”
  
   随着不着边际的声音,杰德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准确缠绕上那把火属性的血刃。
  
   “因为生存的过程,爱人的机会这么多,总有几次会错负给不能陪伴你的人。那样就是爱错了吗?也不见得吧,说不定今天会死,说不定明天会死,说不定……到死前还能多爱几个人。所以啊──”
  
   “噗哧。”
  
   雷欧冷不防喷笑的声音打断札布的演讲,同时也中断杰德的动作。
  
   啊。
  
   他按上自己的心脏。
  
   “……确实,有其他的答案。”
  
   只是他的小声呢喃压根没进两个正吵得鸡飞狗跳的前辈耳里。
  
   “雷──雷欧阴毛头!你这家伙是毁气氛冠军是不是!”
  
   “痛痛痛痛痛啊不是,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笑的,但长篇大论就真的很不适合你唉唷、够了!不要揍我快点把正事做完外头大家都还在等不是吗!”
  
   前一秒还在大叫,下一秒却听札布“嗯?”了一声,瞬间送开对他的箝制。
  
   “……鱼小弟,你什么意思?”
  
   在看比小学生的两位前辈争吵的同时,杰德早已默默收回自己的血液。
  
   他在绝对的黑暗中昂首挺胸。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如果真的要送她离开,我会亲自送她一程。”杰德说,“所以,雷欧君,不好意思,请把视力还给我。”
  
   “杰德先生……”
  
   雷欧的声音彻底软化下来。他犹疑地看了一眼札布,又回头望向杰德。札布翘高鼻子,用力嘁了声。雷欧纳鲁德本来就是个同情心特别泛滥的哥哥型人物,否则今天也不会和札布合伙,决意要替杰德解决会让他为难的困境。可雷欧的善良是有度的。既然当事人恳求,即便他觉得直接面对这件事会让杰德伤心,他自然无法剥夺他鼓起勇气的机会。
  
   本来若是杰德不自主协助,札布的血液是无法触碰到安琪儿的。雷欧还回杰德视力的同时,札布也闷声不吭地收手,老大不爽站到雷欧身后。
  
   从视力恢复到适应房间里的光线花费杰德十数秒的时间。
  
   与生俱来的鱼眼让他的眼睛先天有着近视的缺陷,所以平时不适合监视与侦查的任务。可这不妨碍他能把近距离内的人从头到尾好好看一遍。
  
   杰德重新走到安琪儿面前。
  
   他的海天使温柔地望着他,彷佛从不介意周遭发生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回放他们共同相处的时光,从相遇到离别,虽是如此短暂,却如同清泉沁入人心,暖暖地濡湿杰德心中的草原。这会是份很美的记忆。
  
   其实也不是非得如此仓促的离别。杰德心想。只是他又觉得,那些都太过多余。
  
   他们确实该说再见了。





  Page.61
 
  “…Good night, my angel.”
 
  (晚安,安琪儿。)




  Page.62-67
 
  安琪儿懵懂地俯瞰着他,月牙白的发丝在空中随波荡漾。她发出的声音依旧很稚嫩,却充满依赖,是在呼喊自己的声音。
 
  “……啊呀?”
 
  杰德平摊手掌,像风一般的鲜红血丝通过他的手掌散出,缠绕住少女纤细的五体。安琪儿先是愣愣低头看向脖子上鲜艳的红痕,而后咧开笑,往前倾身,在杰德的鼻头上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杰德手上动作微乎其微地停顿,但很快便冷静衔接去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房间里风压骤起,少女毫无查觉终期的来至,直到粉碎成无数透明碎片以前,她都充满信赖地凝视这段时间照顾着自己的半鱼人,凝视着她的宿主,凝视着教导她爱人方式的父亲。
 
  随后连那些碎片无法再承受生命的重量,一点一滴消散为无形。
 
  那瞬间杰德觉得自己恍惚浸泡于那孩子留下的水气中。这让他有些伤感,可他也讶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只觉得伤感。
 
  雷欧走过来凑近他身边。特别容易心软的小前辈看上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选择安静地沉默。于是几秒后当杰德那读不懂气氛与场合的师兄开始大吵大闹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小生气,雷欧还幽幽说可惜义眼只能夺取视力,没有禁言功能。
 
  这个想法很好。杰德在心里附和。想到将那个不像样的师兄禁言的模样,杰德甚至有点愉悦。他向雷欧建议,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去外头请史帝芬先生帮忙。
 
  结果这彷佛戳中雷欧少年心里的创伤。他沉默数秒,最后用有些抖的声音说:“那就不用了。”
 
  不论如何,杰德已经准备好去打开房间的大门。
 
  压根没意识到死期将至的札布还在大肆抨击鱼类的优柔寡断,处理事情像个娘们一样。雷欧纳鲁德则在试图让他闭嘴。杰德将前辈们的吵闹留在身后,手掌放到门把上。
 
  自己这位师兄,札布‧雷夫洛确实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可他刚刚至少有一点说对了。
 
  每一次的分离确实都让人遗憾──杰德以前都无法好好形容,自己看待过往记忆时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可分离并不是全部,记忆会留下,未来则会有更多相遇,而后者让他忍不住心生期待。
 
  房门被拉开了。
 
  黑路撒冷区午后温暖暧昧的日光下,他重要的伙伴们全都关心地看了过来。



 
  [ Blank Space ]




  Page.67 - Bonus
 
  “果然身为好学生,一言不合就会找老师啊……也不管老师多恐怖。”
 
  “感叹个屁!被收拾的又不是你!”




END

这篇的构想是从“札布生日贺”>“想搞单元剧”>“弄个单元剧主角”>“札布的话(不写爱情成分但又要大佬肯搭理)应该要少女系”>“少女系异界生物”>“少女系异界产人鱼”>“根本适合杰德”>现在这里(札布:???)

姑且还是为了庆祝札布生日(…),师兄有一段他的趴。雷欧本次就是划水打酱油役,用途相当于验钞灯与电灯开关(…)

构想时打算做季刊一回的故事分量。

最后再次祝札布先生永远的24岁儿生日快乐!


如果明天沒更,TT就停更一周。不过剩一万字,年底前写得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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