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界战线 札雷沼住民 ✿
湾家人。店长 / 阿笨。
吃逆(読む専)不吃ALL。
CP双方fans。
不吃作者代入YY作品。

万年征求札雷同好。

收起个人介绍
   

【血界战线 札雷】Time Traveler-03

 
  3. Remain The Same
  
   率先窜进意识是电子钟的声音。
  
   电子钟规律的“滴答”声响模仿着复古挂钟指针走动的音效,轻轻敲打耳膜。黑暗逐渐退去,熟悉的乳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身体的笨重感也随着意识复苏而消失。雷欧在床上翻了一圈,指尖仍保持刚睡醒的失温。这让他考虑了好一会是否要拉起压在身下的棉被,幸好犹豫的时间够长,脑袋已经足够清醒,让他当机立断放弃把贵重的休假浪费在暖和的棉被堆里。
  
   “……居然是连休。”
  
   虽然才跟以前的前辈抱怨过没放过长假,但雷欧那就只是口头上说说。实在不相信自家上司会如此善待自己,他脸上反而冒起冷汗。越想越不妙,他半跪半坐挪动到床边,熟练抓起床头柜上的月历。制式方格的左上角小小写着代表日期的数字,从 1 开始,到 20 之前的每个格子皆用黑色的线圈起,其中有零星几个格子角落还打着小勾勾。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我回来了。”
  
   小小声说完,他伸长手,从桌上抓起静置一旁的黑笔,在 20 的格子里打勾,将月历和黑笔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脚底板刚踩上能够一秒体感入冬气温的冰凉磁砖,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在床边制造了这么些不大不小的声响,家里却安静得不得了。雷欧困惑歪头,慢吞吞走出房门,走廊也一样静悄悄,只有自己脚步踩在拼装木地板上的细小回音。三步并两步绕过走廊,未开灯的客厅盖着一层薄薄的亮橘子色,阳光透过浓厚的雾气从窗外打亮室内,是黑路撒冷区一整天中阳光最明亮的时刻。
  
   他又伫在原地好一会,才慢吞吞凑近电视机前的沙发,在熟睡的男人身旁蹲跪下来。他把脸贴上对方的肚子上,一鼻子都是熟悉的菸草香气,以及略带奶香的沐浴乳味道。相较于有着柔软小腹的雷欧,对方拥有标准八块腹肌,硬梆梆的触感撑不上舒适,但很有安心感。
  
   没多久他整个人就从地上被捞起来往沙发放。
  
   “早安。”雷欧笑着说。
  
   “……不早了都中午了。”
  
   札布还眯着眼,手从腰后揽过,脑袋靠上他的肩膀小声咕哝。他把半张被自己睡暖的沙发让给雷欧,说话还带着睡眼惺忪时特有的黏腻感。雷欧摸摸那头柔顺的银白色发丝,伸长手回抱住对方。
  
   “今天可能是赖床吧。”他笑着说,札布不以为然地皱了皱鼻子。
  
   “拜托你养成假日早起的习惯……”
  
   “这可难说,札布先生才是,都到假日就该好好休息。”
  
   雷欧纳鲁德伸手掐住札布的脸颊,为此札布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埋怨,但他们还是保持相互拥抱的姿势,直到几分钟后札布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雷欧笑着问,“午餐?”
  
   “你会饿吗?”
  
   雷欧耸肩,“不过有点嘴馋。毕竟可丽饼蛮香的……就是身上没钱。”
  
   “不买可丽饼给你?什么时候,我不信。”随意应了两句,札布就从位置上站起来,猫腰往厨房走。雷欧跟在他后头,脚尖在地板上一踮一踮的,想起前一天的经历,忍不住哈哈笑了。
  
   “那时候说不定我还比较有钱,好歹还有打工,札布先生的薪水应该几天前就全空了,都靠女人养。”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札布脸皱成一团。他拉开冰箱,从冷藏库拿出几颗蛋、起司、只剩半块的火腿卷,还有一些前几天从超市补充的蔬菜,放到桌上。接着他拉开冷冻库,把冻成砖的鸡肉从角落拿出来,沉吟一会,“鸡排来不及退冰了,晚上吃。”
  
   “没意见。”雷欧一脸随意,“反正我就负责吃。”
  
   他又跟着札布在厨房晃了一会,直到对方洗了砧板开始切菜,他就大牌地走到餐桌边坐下。他当然也可以上去帮忙,但既然都是难得的连休,看着恋人忙碌的背影,自己偷闲摸鱼,也未尝不是件乐事。他把餐桌边那种有靠背的木椅反过来坐,下巴正好靠在椅背被磨圆的上缘。
  
   “你猜我这次去哪里?”
  
   札布对猜谜显得意兴阑珊,他开始往瓦斯炉上摆平底锅,放油、煎蛋,一个抛物线把蛋壳准确投进五公尺外的垃圾桶,才随便开口:“反正应该不会有上个月刚点火准备烧对方的装甲车,然后发现你出现在起火点附近没多远吓人吧……欸不过年中冷不妨从背后抱住我的腰那次也很可怕,差点把你甩出去。”
  
   “……当时我如果不抱住你,就要从五层高的大楼墙上摔下去了好吗?和你刚打的蛋一样!”
  
   “别说这么触霉头的事!”札布挥舞着锅铲抗议,过一会又补充:“就算你真从天上掉下来,我也有把握把你拉回来好吗?更何况这么近的地方!”
  
   雷欧正觉得口渴起身往冰箱走,札布说话的时候他刚好打开冰箱。他一顿,看了冷藏库上层一整排的矿泉水、第二排的啤酒,最后在最底层看到横放着的鲜奶纸盒,已经开过了,估计还有七分满。他拎着鲜奶到流理台找洗好的马克杯,倒了一杯又冰回冰箱。
  
   重新坐回桌边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札布的话,但和上一句中间空出来的间隔早已用无穷回圈跑成极大值的断层。
  
   嗯,我当然相信札布先生。他在心里默默回应。一直都。
  
   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开启这话题的目的。他放下杯子,扭个身盯住札布的背影。用种神奇的语气说:“其实我这次是连休,前面去到我刚加入莱布拉没多久的时候。”虽然仔细算算,这次很有可能是各休半天,加起来也才放一天就是了。后半段嘀咕雷欧没说完,郁闷地又喝了口鲜奶。突然想到七年前的前辈如果看到他在喝牛奶,可能会假意哭泣,哭说只可惜我们家阴毛头就算加把劲喝牛奶也没法继续长高了。
  
   雷欧无言放下杯子,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精神创伤。不过七年间也没长高过,事到如今被过去的札布调侃这件事他其实有些无所谓了,顶多是被旧事重提有点不爽而已。
  
   “过去?”札布停下所有动作,转过来瞪他,“意思是你还能回到过去?”
  
   似乎跟札布想到了一块,雷欧先是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转回去喝牛奶,后面的声音停了几秒,才又重新听到锅铲的声音。借着牛奶镇定几秒,他装作若无其事又说:“看起来好像从很久以前你就喜欢我耶。现在才注意到就是了。”
  
   不然过去的札布也不至于对雷欧在未来结婚这么大反应。雷欧一半看着他们反应好玩,一半其实有点想把事情说清楚,但又怕从未来回去的他这么做会影响到过去。结果轻描淡写回答完过去的自己和前辈的逼问,他觉得自己像是几年后终于脱离单身行列来炫耀的。虽然事实上他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虽然想到可能会引发大反应,却仍不打算为了避免误会把戒指拆下来;反而还在确信过去的自己已经察觉的时候扔了买可丽饼当借口,让那两人有机会讨论要怎么做。
  
   “没错喔……钝感MAX阴毛大王。”
  
   他想得认真,来自瓦斯炉方向的回应也慢了几拍。听上去还有些不开心。
  
   雷欧失笑,“和头发没关系吧!”
  
   “虽然很无奈,但想想,毕竟你的脑袋被阴毛全面占领,会这么迟钝也是没办法。”札布夸张地又耸肩又摊手,语末还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吗?”
  
   雷欧无语地抓起牛奶,把剩下的喝完。正要放下杯子,一盘热呼呼的欧姆蛋卷占去了杯子原先的位置。他忍不住将全身注意力都放在那盘香气四溢的饼上,身后传来抽油烟机关闭的声音,随后札布就带着另一盘蛋卷坐到他隔壁。
  
   用札布递来的叉子切开松软的蛋皮,雷欧不禁发出“哗”的赞叹,从切开的部分,七分熟的蛋泥包覆着切好的食材,随着热气一起流出的还有金黄的起司,不管嗅觉还是视觉都先被满满喂饱一轮。
  
   他也不怕烫就切了一口往嘴里塞,被喂养的幸福感让雷欧嘴角一歪,笑得特别呆。札布看着好笑,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脸颊。雷欧虽大声呼痛,却没止住嘴边的笑意。
  
   “札布先生的厨艺又变好了。”他用力夸奖。
  
   札布鼻子一翘,嘴角抽筋似地翘起。
  
   “那当然,绝对值得信赖。”


  ※

 
  一醒来就是无止尽的下坠感。
 
  啊啊,说起来,那个人的乌鸦嘴总是特别灵验对吧?
 
  这点确实值得信赖没错。
 
  雷欧脑中闪过前辈前不久说过的话,无语得从高空往下掉都能保持心平气和。绝对是把所有的点数都用在这上面了吧!也难怪赌马什么的不会中了。他睁开义眼,抵抗着身体对于高速坠落的本能畏惧,在最短时间将现场全局纳入眼中。很快地,他便找到自家前辈。在那人抬头看到他,青着脸收起焰丸,利用血丝加速往自己晃过来的时候,雷欧深吸一口气,朝视野范围里的另一位上司大喊:
 
  “史帝芬先生!五点钟方向,墙!”
 
  在他落入札布手臂中的同时,他扭头看向自己刚才指定的位置,寒意彷佛有生命地往上成长,连接着两侧在战斗后变得破败的大楼,不消数秒就在指定的方向长成一面高耸的防护罩,将通路堵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从天上掉下来啊!”同时札布在他耳边鬼叫。
 
  “又不是我愿意的!”雷欧抓紧他的肩膀,立刻吼回去。
 
  不消数秒,他们都看到大量绿色的黏稠液体从墙的另一侧往这边铺天盖地冲过来,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酸味,别说是鼻子闻得难受,连眼睛都涩得泛起生理泪水。札布左手还扳在雷欧肩膀上,另一手已经反射性重新凝聚爱用的武器。
 
  “那液体多半有腐蚀性,札布你可别随意出手。”史帝芬提醒。说话时他手还插在口袋里,脚底还踩着刚结成的冰,开口时,颊边都是热空气遇冷凝结的雾气。
 
  他这么说完,绿色液体碰上冰做的高墙,被零下负两百多度的冰给封阻本来该有的流动力,流速顿时大减,没被冻住的也都朝着冰墙的两侧分散滑开。见暂时没了威胁,史帝芬便低头看表,回身面向刚被前辈放到地面的雷欧,嘴角弧度一扬,弯起爽朗的笑容。
 
  “来得正好啊,雷欧纳鲁德。首先是惯例报备:现在是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四十八分。对,跨年前一天。今年的新年晚会轮到杰德主办,头一次轮到他,他本人应该也相当期待才是。晚会订在晚上七点半──你知道我的意思。剩下的闲话等晚会再聊吧,敌人相当棘手,没时间和你说明情况。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问札布,以上。”
 
  “……了、了解!”反射性对上司行举手礼的同时,雷欧纳鲁德也狠狠打了个冷颤。
 
  威胁,刚刚那绝对是威胁!说的也是!史帝芬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聊跟主题无关的事,特意提起晚会,意思就是让他们晚上七点前搞定,不然吃不完兜着走。说完挥挥手就留个背影给他们。雷欧反射性吞了吞口水,戴上护目镜,随时准备投入工作。
 
  不过,既然这么说,今年轮到杰德先生主办吗?
 
  想起几年前新年晚会前夕的插曲,雷欧纳鲁德嘴角不自觉弯起。
 
  为了杰德先生,今天说什么也要提早完工。他打定主意后就回头去拉札布的夹克袖子,相处这么多年还没说话对方就完全猜透他的心思,札布撇嘴,嘴上絮絮叨叨说让那只鱼长点失败经验也没什么关系,这样他下一次办就会少些期待,对这个城市所有不合情里的发展多点戒备。他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拉住雷欧的手腕,立刻跨大步伐往下走,身体比语言更早一步回归任务。
 
  雷欧小声咕哝你这套对付师弟别扭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但最后全混在嘴里讲,没有直接戳破。他鼓着嘴忍下了顺其自然的笑意,转念一想又想到,除了这一年,往后新年晚会也得多靠杰德努力。
 
  他回忆起一开始刚加入组织时对于这类活动总是充满惊奇。
 
  莱布拉在道上是相当有名、同时也相当神秘的秘密组织,组织人员却远比雷欧想像得要多,潜藏于各式职业,路上不小心擦撞都有可能撞上同组织的成员。他以前常想像莱布拉充满超人与特异功能者,而事实上与雷欧熟稔的那些干部确实也是如此。他没想像到的,是排除那些超人一等的存在,莱布拉里多得是在正常不过的普通成员,低调地支持着后援、侦查等工作,比如说块头特别大,却大嗓门喊着自己很胆小不敢上前线的武器专家帕多利克,就是这一类人。
 
  雷欧加入组织说起来算是阴错阳差,从最开始就脱离常规申请管道,之后被分配的工作比较特殊,平时相处的多半都是组织的最上层;但通过以各式理由频繁举办的成员聚会,向来和气爱交友的他和众人混熟只是时间问题。
 
  也打从心底喜欢这个热闹的组织。
 
  比较特别的是,这类活动素来该是组织的管理单位负责筹办,莱布拉的管理群长年跟随史帝芬忙着繁复的追踪、拉赞助,以及各式文书工作焦头烂额,动辄熬夜就是一整个工作周,压根没心思去管这些,结果就变成从头至尾这件工作是组织老大克劳斯亲力亲为。
 
  当然也不是莱布拉要把这种杂事丢给他们老大,只是出身于高贵家族的莱因杰兹家小少爷从小深受各式派对薰陶,本人相当注重节日庆祝、组织成员欢聚在一块的时光,每次都提早准备企划书,忙得特别高兴,也就没人阻止他。雷欧在这方面和克劳斯相当合得来,和伙伴齐聚一堂培养感情的乐事深得他心,几次热心帮忙,又是帮忙订场地,又是跟着吉尔贝特进出准备派对需要的物资,最后这份“首领的工作”终于得以交接出去,让雷欧连续做了几年。
 
  只是去年底雷欧特别忙,没办法做事前筹备,这份工作就又转接到挺身而出的杰德身上。不过上回还有克劳斯协助,今年才算杰得第一次主办。
 
  开始行动后,雷欧才从札布那边断断续续耳闻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雷欧听着札布说他被史帝芬抓来打敌人那只可以坐满小学操场的巨大癞蛤蟆,先用血法束缚又开大技能把那大玩意削了半层肉,没想到除了闹起来很震荡以外,蛤蟆皮也是厚得不行,加上它身上凸起的疣会流出毒液,被融掉半条裤管的札布只好先放对方逃了。却没想到这蛤蟆还偷偷来,暗中给他们送上一口呕吐物。
 
  蛤蟆那么大只,雷欧刚从空中掉下来时看到黏液同时自然也看到把那些东西吐出来的正主。现在听札布说完一人一蛤蟆的短暂对决史,总觉得记忆中大蛤蟆的脸多了些无奈和哀怨。
 
  只是既然有腐蚀性,要是有挥发性碰火导致爆炸,由札布去对付它就显得吃力。刚才史帝芬走之前的意思是让札布拎着雷欧去找到幕后主使,至于那只巨大蛤蟆,没意外不久后就会变成冰雕。
 
  雷欧在心中默默替对方默哀,接着就被札布抓着工作去了。

 
  灰头土脸地解决掉所有目标后,两人基本上都不想动了。
 
  为了找到对方头头藏身的位置,雷欧跟着札布四处跑,还上演你追我躲的戏码。仗着义眼的能力,对方多次想利用咒术师制造幻影的障眼法全被雷欧给看穿,但对方有车转移位置,两个人又用血法又用腿追,最后跑得腿软了,衣服也在侦查过程多次闪避埋伏后变得破破烂烂。
 
  雷欧推推护目镜,摸出手机查看时间,看到萤幕上冒号前的数字还停留在十八,总算松了口气。他身边的札布则是二话不说找块相对干净的平地,就往地上躺成大字形,也不管地上有多脏。除了报销一支裤管,他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银白的发丝染上血,一束束全黏在一块,捏起来时硬梆梆的。雷欧盘腿坐在他旁边,捏着他的头发起来玩,一边等其他成员过来集合。
 
  “这不是雷欧君吗?”
 
  率先到的是同样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半鱼人。雷欧撑着膝盖站起来,就开心地朝对方小跑步过去。
 
  “杰德先生!太好了,看来晚会可以准时开始了。”
 
  “希望如此。”杰德的说法倾向保留。这里是黑路撒冷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常态,晚会真正开始前还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雷欧知道对方个性小心谨慎,也就笑笑带过。
 
  “今年准备辛苦你了,我个人非常期待。”
 
  这次杰德停顿一会,才慢慢点头同意,“我也是。”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欣喜。随后他将视线转向地上的尸体,沉默一会,才问:“那边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雷欧跟着看过去,拍拍杰德手臂,“别管他,待会史帝芬先生会亲自过来教训这个没教养的败类。”
 
  “……你倒是说啊。”札布嘀咕一声从地上坐起,斜眼睨过来。
 
  要是以前早就把人抓过来修理一顿,哪还能让雷欧悠哉地继续和杰德瞎扯。
 
  一会后珍也到了,她俐落站到熟悉的落脚处,和雷欧打招呼的同时也把札布气得飙出一连串难听的辱骂。但就见人狼美女听而不闻,站姿益发优雅。
 
  她看着雷欧,右手虚握,坐了个喝水的动作。
 
  “怎么样,今晚要跟我喝一杯吗?”
 
  “哈哈……”雷欧摸摸头,尴尬推辞,“要是和酒国女英雄拚酒,我估计是要提早阵亡。”
 
  “不用拚,喝个意思意思就好。”珍又说,说完一个俐落空翻,她已经站到雷欧另一侧,躲开札布试图反抗的攻击。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像只猩猩又跳又叫的札布,扭头问雷欧,“就陪我喝一杯?”
 
  这次雷欧笑着答应。他们也一段时间没见了。

 
  莱布拉的新年晚会人来得特别齐,一百多人挤在一个场地,场面特别热闹。几杯黄汤下肚,K‧K就热情地到处到处拉人喝酒,就连雷欧也照要求喝了半杯,剩下半杯则是稍早邀他喝酒的珍趁着K‧K勾着史帝芬灌他酒时,不着痕迹接过去干掉的。回过头来看到雷欧手里杯子已经空了,K‧K笑得特别灿烂,拉着他又寒暄几句最近过得如何,就爽快放人,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札布找到雷欧时他头上顶着音速猴,正一边把蛋糕往嘴里塞,一边听几个比较面生的成员说故事。那边说得生动,雷欧还会笑着,蛋糕屑掉了都没注意,认真拍手捧场。说到一个段落,其中一人从桌边抓起两个倒三脚杯的鸡尾酒,正要把其中一杯递给雷欧,就看到札布不发声响地走过来。背对他的雷欧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头顶的音速猴却敏感发现他的存在,一转过来就控诉地射来哀怨的眼神。札布摆出个抱歉的姿势,索尼克又拍拍曾经小主人的头顶,带着点留恋一闪而逝。
 
  见雷欧还困惑地用空闲的手拍着突然空掉的头顶,他默默站到他后头给其他人使眼色,意思是要灌这小子的酒全都交到他手上,于是那支来该停在雷欧面前的酒杯忽然又抬高一点,就到了札布手里。札布也干脆,一口就把酒干了。他在雷欧讶异的视线中示意一下就把空酒杯摆回桌上,扔句“这小子我带走了”就揽着雷欧肩膀离开。
 
  “和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札布问。
 
  雷欧了然,手里抓着新拿的蛋糕,含糊回应句“差不多了”。在札布找过来前他几乎绕着整个会场走了两遍,四处聊天打招呼。其中有像K‧K那样尽情庆祝找人喝酒的,也有像克劳斯那样全程都在为晚会感动,纯粹享受活动气氛的。他和雷欧说了很多办活动的历程与心得,两人还聊了不少以前晚会准备时的插曲。另外就是邀他喝一杯的珍,本意其实是带索尼克来找他叙旧,还替他挡了不少酒。
 
  回过神来也过去一两个小时,再过不久,晚会也准备要进入尾声。
 
  “今天好像待得比较久?”
 
  “我猜,大概是连着新年晚会吧,算是接着休假。”他们沿着场地的外围走,推开阳台的门到外面去。一直待在里头不觉得,突然吸了口冬夜冰凉的空气醒了脑,才发觉里头虽欢腾却也有点闷。雷欧拉松领结,被靠在栏杆往会场里头望,温暖的黄光从窗户洒出来,众人说笑的声音被隔在另一头,听得模糊,居然有些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札布嘁了声,对他的回答翻了个白眼。
 
  “他们能有这么好心。”
 
  听他这么说,雷欧虽觉得认同,但还是抓住他手腕,阻止他继续吐槽,“别这么说,要是他们一个不乐意,突然不给我放假那不就惨了。”
 
  以往到了这种活动,本来就沉溺酒色的札布肯定会不惜一切喝个够本,反正花的是组织的钱;他今天却喝得有节制,到现在还是清醒的。雷欧自己几次都遇到别人帮忙挡酒,喝的也不是很多。他弯起笑凑上前去,札布身上微微沁出酒气,但他不介意,头一歪就靠上札布的肩膀。
 
  “……该不会真想睡了吧?”札布颊边冒出冷汗。
 
  雷欧摇头,放低音量说:“先说,新年快乐。”
 
  “喔。”札布同样小小应声,脑袋也凑过来,和他的碰在一块。
 
  冷空气稀释了酒精与香精的气味,雷欧摸索着牵起札布的手,握紧那只因为长年使用血法而粗糙的手心。札布稳稳回握。总是能让他安心的手掌厚实有力,火炎的热度一下子就握暖他暴露在冷空气中逐渐冻僵的手指。雷欧纳鲁德轻笑,扬起头,将自己塞进同样起身的札布胸膛里,身后宴会场依旧传来喧闹的声音。
 
  “不然我们先走?”札布提议。
 
  雷欧想了会,终究点头同意。
 
  在札布用血法往自己腰际捆的时候雷欧忍不住这么想,一年又这么飞速地过完了。他揽过札布的肩膀,方便他把自己抱起,血丝收放之间,他们已经荡进夜空,吸饱城市夜晚特有的冷冽。距离跨年还有几个小时,不过已经有人忍不住偷跑,一发发小型烟火被打上蒙着厚重雾气的天空,劈哩啪啦作响。他不知道他还会在这一年待上多久,但雷欧想他会永远记得。
 
  他度过工作繁重特别辛苦的一年,就各种意义而言都不轻松。与此同时,也发生很多他需要记得一辈子的事,让他回想时有一瞬间这么想了:就算之后真的没有两天以上的假也没关系。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有比较好。”
 
  ──虽然他一秒就反悔了。
 
  “有什么比较好?”札布分神问他。
 
  “……长假。”他回答得语重心长。他一说完札布就会意地哼声附和。
 
  他们并没有就这样空中漫步回家,札布不过是躲开莱布拉众人的视线,在空中转个圈,把他们直接带到机车停放的路边罢了。雷欧跟着札布走到机车旁边,接过对方丢过来的安全帽,坐上后座。
 
  这几年不管札布和雷欧的车都是修了坏、坏了修,前几年雷欧的车彻底坏了得换台新车,札布那台则在两年后相继而去。虽说骑这么多年都已培养革命情感,雷欧将车子牵去机行报废时多少有些感伤,但车一骑这么多年,差不多也是时候该换台性能更好的。
 
  “反正是报销公费,很好啊。”轮到札布换车时他倒没什么表示,只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年雷欧自己比较少骑车,都是坐札布后座,他的车则转让给隔这么多年终于考了驾照的杰德。终于能够合法骑车的鱼人刚从雷欧那拿到车钥匙时特别雀跃,还带着雷欧在附近遛了两圈。组织的半鱼人操作起龙头依旧流畅万分,他那双带着蹼的手完全没给他的骑车造成任何难度。
 
  札布那时听到他的担心还翻白眼,“再怎么不济那家伙都还有血法好吗?”确实轮不到雷欧担心。
 
  顺着晚风骑了一路,两人熟悉的家就在不远处。只是雷欧才刚跳下车,西装裤口袋的手机就传来震动。
 
  “未看先猜番头。”札布轻快开口,说着把车停入停车格熄火,雷欧则叹了口气,认命接起史帝芬的电话。
 
  临时起意的不告而别当然被抓着训了几句,雷欧握着智慧型手机,开始有种错觉,朝着自己脸上吹来的不是街上的风,而是透过电波传来的冷气。又听了几句总算听懂上司发火的主因,听说是五分钟前克劳斯突然发现他们两人不在了,紧张地去找史帝芬求助。雷欧哈哈陪笑,趁着上司停火的短暂空档,迅速交代自己和札布先行返家,又再三道歉保证不再犯,终于垂着肩膀挂掉了电话。
 
  做人就不该干坏事。

 
  回到家又洗了第二次澡,换上宽松的睡衣,雷欧就趴到床上去玩掌上机。札布从浴室出来时,他正聚精会神地沉浸在打怪换材料的世界。札布一面用毛巾抹着湿淋淋的头发,在床沿坐下。
 
  一旁柜子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多。札布又盯着雷欧看了几秒,偷懒地用血法拎来另一台掌上机,也跟着加入收集素材的行列。
 
  “又用必杀技……”雷欧头也没抬,说话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无言。札布知道他没抬头,“哈”地一笑,忍不住出声调侃:“你不也用了,说我喔?”
 
  雷欧沉默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姿势看到札布的动作不合常理,只能吐出一句:“……那是被动技。”注意力还是放在萤幕和按键上。
 
  认真说起来,神之义眼虽然具有开金手指般的侦查技能,日常生活中雷欧用上的却只有最基本的“隔着眼皮维持一般人视野”。真正要使用到义眼的功能,需要刻意去操作。这也是为什么雷欧每次用能力时总会不自觉睁大眼睛,算是要求自己集中意识的惯性动作。
 
  只是随着义眼在眼窝的时间变长,有些比较基础的技能对雷欧而言已如呼吸般的习惯,不需要高度注意力,也能在无意间发动。比方说像刚刚那样微幅提升对周围的注意力。
 
  其实札布也能像他那样短时间提高敏锐度来捕捉附近所有动静,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长年训练磨练出的绝佳听力与气息感知,这是战斗员多半都会养成的本能。雷欧除去眼睛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早八百年前被所有队友哄着放弃锻链一途,自然也就对自身成长不甚敏感。这么多年的磨合努力让他那双眼球的能力越来越霸道,本人却毫无所觉。
 
  横竖对生活毫无障碍,札布也就懒得和他说。
 
  两人又抓着游戏机玩了半个多小时,替雷欧落后的进度补点经验与材料,他们就双双放下游戏机,改去拿充好电的把手,接上电视,连续玩了几局玛莉欧赛车。聚精会神一边放陷阱一边抢着赛道,终于打破胶着在第五战取得三胜的雷欧终于凭着道具轰掉对手的车冲破终点,抓着把手站起来欢呼时,时间正好过十二点。智慧型手机设的电子闹钟响起“滴滴滴”的声音,两人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他们互看一眼,雷欧先笑了出来,他弯下腰给札布一个拥抱,“这次是真的新年快乐了,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嗯。”札布简单应声,揉乱他那头一年四季都翘得特别夸张的头发,把两个把手都关了丢一边,就把人狠狠塞进怀抱里。
 
  最后也不知道是雷欧先掀开札布的黑色衬衣,又或者札布先踹掉雷欧的宽松睡裤,玩了一晚上游戏的两人终于决定要用真人PK来迎接这个新年,双双打闹着滚回原本的床上。雷欧还故意在札布鼻子上留下个明显的牙印,后来整整挂了一天才消掉,期间多次引来事务所其他成员侧目。不过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没看见,谁也没有去问。
 
  反正那两个人结婚了嘛!





TBC

祝血界二期PV公开!期待烧肉回和B2B送头回!(合掌)

p.s.除了十卷,个人最期待的是人狼回♥

评论
热度(24)
©店長很忙 | Powered by LOFTER